战国时期燕下都城的主要功能分区


发布日期 : 2016-10-24 13:37:42 U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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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下都采取以功能分区为基础, 综合区为组合分区(或规划结构单元)来进行分区规划的。

按功能划分,就现在已知的,可分为宫廷(包括宗庙、社稷)、 官署、官府手工作坊、贵族府邸、陵墓、市、民营手工作坊、一般居里以及城防等分运。 本封建城市所具备的政治经济双重职能,根据功能分区的不同性质, 分别结合而为以宫为主体的政治活动综合区,以及以市为主体的经济活动综合区。 整个城市便是由以相关功能分区为基础的两大综合区组合而成的。 由于下都是国都城,当以政治职能为主导,换言之,即是以政治活动综合区为主体, 故总体规划采取了传统的以宫为中心的分区规划结构型式,以体现城之主导职能。

下都虽建有外廓,有如前述,此廓并不具备经济职能,仅供城防之需而已。 因之,两大综合区只能聚集在内城(东城),本城廓分工规划概念, 划城北作政治活动综合区,城南充经济活动综合区,从而形成市南宫北的规划格局。

下面拟就燕下都城的一些主要功能分区规划,逐一加以探讨。

宫廷区

从考古发掘所揭示的宫廷区布置情况看,此区实由三个不同功能的小区所组成。

3号古河道以北,隔墙以南,这个地带是宫廷区的第一小区。 位于城之南北中轴线上的武阳台,当是此小区的主体建筑。 从此台形制、规模及其规划位置,可以看出此小区应是“朝”,其东、西两组建筑, 即路家台一组和老爷庙一组,基本上呈对称地分布在武阳台东西两侧, 当是武阳台这个主体建筑的附属建筑群。这两组建筑基址遗物中, 并未发现与生活有关的遗物,也没有发现有贮物的窖穴等。 这个现象启示我们,这些从属于武阳台的建筑, 可能是宗庙、社稷、宫署之类的建筑物。

宫廷区的第二小区,位于隔墙以北,2号古河道以南地带。 中轴线上之望景台和张公台,便是此区的主体建筑。这应是寝宫区。 因考古发掘在小平台西侧建筑基址中查出了陶井(窖),其中有牛、羊、鸡等骨骼, 尚有陶豆、尊,尤以残豆为多。此外,这些遗址的文化遗存中,除建筑材料较多, 还发现陶豆、尊、盆、罐及玉饰残片,这些都是生活用品, 更为论证此区建筑性质,提供了依据。因此,我们推测这些建筑应为日常居住的寝宫, 疑望景台可能为王的路寝,张公台可能为后的正寝。

宫廷区的第三小区,即北垣外以老姆台为主体的地段。 此区除老姆台东北160m处有一处建筑遗址外,未见其他建筑遗址。 这小区是什么性质?目前还缺乏考古资料来论证,文献也无从稽考。 我们就下都城整个宫廷区布局来推测,北垣外这部分很可能为宫廷园囿区。 春秋战国时代的一些国都,多在城外辟园囿,构筑高台建筑, 看来燕下都北垣外之老姆台大概亦属这类建筑。此台所处的北垣以北, 北易水以南的地带,纵横达数公里,以此充作园囿,还是具有一定的规模的。

这三个小区是个有机统一整体,以武阳台为主体的第一小区, 便是这一整体的主干。凭借城的南北中轴线,将其他两个小区的高台建筑串联起来, 形成一个以武阳台为首的高低错落、主次分明的庞大宫廷建筑群。

分析燕下都宫廷区规划,我们还可进一步看出,它不仅继承了择中立宫的传统, 而且内部布局也是按传统的前朝后寝之制设计的。

手工作坊区

下都手工业有官营,也有民营的。官营手工作坊规模大, 作坊区分布亦较广。民营手工业仅在东城西南隅一般居民区内发现有点迹象。 例如西贯城附近居住遗址中,有较多的兽骨和骨笄等,可能这里曾有民营制骨作坊。 目前尚未找到较有规模的民营作坊,现在考古发掘的手工业作坊遗址,基本上都属官营。

冶铁业是下都的重要手工业部门,作坊规模最为可观。 已查出的三处冶铁作坊遗址,两处各为9万m2,一处竟达17万m2。 兵器工业是目前已知的下都第二大工业,作坊规模亦颇庞大,大的可达14万m2。 烧陶业及制骨业可列为第三位,作坊遗址均达3万mm2。 规模最小的为铸钱作坊,其遗址亦有8000mm2。 从这些作坊遗址的占地面积,即可概见当时下都官府作坊的生产规模。

官府手工作坊主要分布在宫廷区西北2号古河道南岸, 以及宫廷区以南3号古河道两岸两处地带。这样布置, 既可充分利用河道航运之便及解决生产用水,也有利于官府管理。 从一些迹象看,民营手工业作坊,很可能穿插在城西南隅居住区内。 这类作坊事实上既是个体手工业生产者的工场,也是他们的住所。

从各类手工作坊遗址分布情况看,它们都是按生产专业化要求来分区规划的。 不仅如此,而且在分区配置上,还体现了相关专业之间生产的有机联系性。

考察兵器与铸铁作坊的分布,我们尚可发现, 这两种军事工业的原料与加工作坊实系分组规划的。 一组在隔墙与3号古河道以南地带,另一组则布置在隔墙与3号古河道以北的宫廷区西北隅。 这样分组规划方式,充分体现了城防战备要求。宫廷区是保卫重点, 故除建置坚强工事外,又配上了一组兵工生产作坊区,更进一步提高了宫廷区的防御能力。

居住区

燕下都居住区,主要分布在东城3号古河道以南地带。 现在考古勘探查出的东城居住遗址,多在城之西南隅,今沈村及贯城一带。 此外,东城之东南隅今于坻村西以及城中部今郎井庄西临3号古河道南岸, 都发现有居住遗址。今东沈村东和西贯城西两处遗址中,还发现有西周遗物, 看来这带地域西周时就曾开发了。

就一些居住址的出土遗物而言,城西南隅沈村贯城遗址, 出土遗物只见豆、盘、罐、鬲、釜等生活用器,未见筒瓦、板瓦、瓦当之类建筑材料, 显然这带遗址当属一般居民区。东城东南隅于抵村西的居住遗址, 其出土遗物中却有颇多的绳纹板瓦和筒瓦,可能这里为达官府第区。 城中部郎井村西北遗址,其文化遗存中除有居住址中常见的遗物外, 尚有不少的绳纹板瓦、筒瓦及半瓦当。这里毗邻宫禁,且居城之中轴线上, 疑这带可能为王室贵族府邸区。

西城仅发现两处居住遗址,一在西沈村北,规模颇大, 遗址面积达24万mm2。文化堆积层较厚, 出土遗物主要有豆、盘、鬲、罐等生活用具及板瓦、筒瓦等建筑材料。 另一处在燕子村东北,规模较小,文化堆积层也薄,出土仅有豆、盘、鬲。 这两处战国遗址,都曾采集到兵器等遗物。这个现象表明, 此二处均非一般居民区,应是驻军戍所。其中沈村北一处,很可能为驻军官署所在。

按照上述,东城西南隅应为被统治阶级居住区, 而城之中部及东南隅当是统治阶级居住区。显然, 下都仍是遵循传统的分阶级组织聚居的体制来规划居住区的。 虽然如此,但下都居住区布局似已有突破旧礼制秩序强调方位尊卑观念的趋势。 达官府第区却与一般居住区同处于城隅卑位,这个迹象是值得注意的。

城防区

燕下都规划很重视城防,故整个城市采取了一系列城防措施。 城之南北两面以易水作天然屏障,并加筑了城垣。城西则建外廓, 驻屯重兵,以护全城。东城当交通要冲,为城市本体所在,防范尤为严密。 除有护城河及城垣外,更于要害处构筑高台建筑,以为城防制高点,从而提高防御能力。 例如东垣北段近I号门北,有高台遗址突出城垣外,台上散布有瓦片及红烧土, 表明台上原当有建筑物,以为驻军戍所以保卫城门。北垣东段也有类似高台遗址。 距隔墙I号门址约700m处,尚有一高台,即朱家台,台址突出城基外, 台上原来也有建筑物可以驻军。此台与上述二台均在东城东北隅, 构成一组品字形的防护高垒,这带是近宫要地,所以三台在城防上更具有重要地位。

外廓(西城)是全城的城防区,考古发掘情况除表明可供驻军外, 还未发现其他可供探索的线索。从全局上看,城廓原为一体, 驻兵结集在外廓,以此作为全城城防区,确是强化城防机动战斗力, 提高整个城防体系防御功能的一项重要措施。

城门是城防上的一点弱点。从前述情况看,下都规划已注意及此, 故对城门设置控制极严,形成城大而城门少的特殊现象。

综合上述,可见我们研究下都城防区规划,不能只着眼于外廓一隅, 而应联系整个城市总体,去考察它的各个方面防御设施, 把它视为一个有机整体,庶几方可体会下都城市的这一规划特色。

下都市在何处?文献无可稽考,考古勘探亦未发现市场遗址。 不过下都建设集中在东城,西城仅供驻军,故市当在东城,这是无庸质疑的。 权衡东城规划全局,只有城西南一带为一般居民区,且此处有民间手工作坊存在的迹象。 这类手工业者本属“工肆之人”,他们居必近市,且这带近城南门, 有中易水航运之便,利于货物集散,故设市于此是较为适宜的,推测市场区可能即在这个地段内。

陵墓区

此区布置在东城内西北隅,由于3号古河道及隔墙横穿此区, 致此区又可分为两个小区,即“虚粮冢”小区及“九女台”小区。 “虚粮冢”小区墓地较大,葬有十三座墓。诸墓排列整齐,封土高大。 钻探发现墓构造复杂,夯筑坚实。墓内有红烧土、木炭层、蚌壳层,可防盗、防腐、防潮。

“九女台”小区,墓葬排列亦整齐,形制较小,但构造与“虚粮冢”相似。 由于战争频繁,春秋战国时代有些陵墓多置于国都城内,以资防护,亦便于祭扫, 这两小区的墓,考古工作者推断为战国时代的墓葬。 就墓的形制、构造来分析,应为燕王及王室陵墓。因而置于城内,以防战争破坏。

上面就下都城的分区规划问题,作了初步探讨,可能还有未发现的新分区, 有待考古工作继续探求。从已论及的分区而言,有的分区亦须进一步查明, 如市场区。有的分区虽有迹象,个中详情还欠明确,如民间手工作坊区。 这些,都是研究燕下都城市规划所亟待解决的。 我们希望考古工作能有新进展,为进一步探索创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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