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明朝时期京师(北直隶) 中国清朝时期直隶 中国明朝时期1433年 中国明朝时期1582年 中国清朝时期直隶中部 中国1820年清朝时期 中国明朝时期南京应天府附近 中国西晋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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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时期直隶地区有个被誉为“京南第一府”的城市,它的现名和曾用名都有哪些有趣的历史故事?

发布日期 :2026-02-27 02:27:34 UTC  访问量: 97 次浏览 分类 :资料整编

公元一九一三年,民国政府颁布《划一令》,全国范围内废府、废州,只保留省与县两级建制。就在那一年,延续了数百年的“河间府”从地图上消失,只剩下“河间县”这一级行政单位。很多后来翻地契、查族谱的人,会突然发现:同一片土地,明清时期写的是“
河间府 ”,民国以后换成了“河北省河间县”,不禁要多看两眼,纳闷一句:这地方当年到底有多重要,才能冠上“府”这样的名号?

顺着这条时间线往前追,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同一块地方,历史上先叫“河间”,后来又叫“瀛州”,又变回“河间”,到了明清,又被誉为“京南第一府”。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背后是王朝更迭,也是地理格局、政治考虑、文化趣味的层层叠加。

一、从水乡泽国到“河间郡”

往前推两千多年,公元前二〇一年,汉高祖刘邦刚刚平定天下不久,在今天冀中平原一带设置河间郡,就此把“河间”二字正式写进了中原王朝的行政区划。

要理解这个名字的来历,得先看那时候的自然环境。今天谈起河间,多数人想到的是一片平展的华北平原,公路笔直,农田成片,很难把它和水网密布联系在一起。但在西汉初年,这里完全不是现在的样子。

那时自太行山东下的古虖池河(今滹沱河)、古滱水(今唐河),再加上来自西北方向、一路裹挟泥沙的黄河,在华北大平原上分汊摆动。主干河流之外,还有大量分支与泛滥区,河道时常改道,洼地多是沼泽。用一句略形象的话说,当时天津市区还没有完全成陆,这一片区域的水文面貌,更接近今天珠江三角洲入海口附近:河多,水浅,地势低,杂草与芦苇漫生,陆与水的界线并不那么清楚。

河间郡的治所,最初放在今天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县城东南大约七公里处的乐城一带(今河城街镇魏村南)。从地理位置看,它恰好介乎河水(今黄河)、古虖池河、古滱水三条主要水系之间,既不太靠近山地,也不算贴着海边,典型的“河流之间之地”。“间”字用得很直白——在几条重要河流之间,所以叫“河间”。

从西汉到东汉,从魏晋到西晋,河间郡的名字一直延续,虽然有时改为“河间国”,有时复为郡,但无论封国还是郡县,治所都没有离开过乐城。换句话说,在汉魏时期,“河间”这一名称既是对自然环境的朴素概括,也是对区域地位的确认:它居诸河之间,是冀中河网地带的枢纽。

到了两晋之交,北方战乱频仍,河水多次改道泛滥,人口迁徙频繁,但“河间”二字仍然牢牢写在各个朝代的地理志里。能在战乱之中保持名称不变,本身就说明这里始终被视为“有必要记录”的地方,而不是可以随时合并、抹掉的小县小乡。

一、“瀛州”的出现与文化意味

西晋末年的“五胡乱华”,让北中国进入一个长期分裂的时期。鲜卑拓跋部兴起,最终建立北魏政权。公元四八七年,北魏孝文帝拓跋宏在推进汉化改革的过程中,对州郡设置也作了调整,在平城东南、临渤海的地带设置瀛州,下辖章武、高阳、浮阳、河间四郡。其中,河间郡的治所也由原来的乐城,北迁至武垣城一带(今河北省沧州市河间市南),这算是一次比较重要的行政中心平移。

从这时起,“瀛州”与“河间”两个名字开始同时出现:前者是州名,后者是州下辖的郡名。瀛州治所在今天河间市境内的赵都军城,行政级别高于郡,属于州一级政区。

“瀛”这个字,在传统文化里并不常见,凡是用到,多半带着几分神仙气。古代传说中,东海之中有三大神山:蓬莱、方丈、瀛洲,都是神仙居住之所。后来“瀛洲”逐渐被引申为海外仙山、神仙世界的代称,“瀛寰”“瀛海”等词,则被用来指代海内外全境。可以说,“瀛”本身就带着一种遥远、宏阔、略带神秘的意味。

孝文帝将这一片靠海的区域命名为“瀛州”,多半不是随手一取。从他的个人取向来看,这位皇帝一向崇尚中原汉文化,甚至不惜推动鲜卑族改用汉姓、穿汉服、迁都洛阳。给新设立的州取名为“瀛州”,既有面向大海的地理指向,也不排除他对神话传说中“东海仙山”的一种文化化借用。找不到真正的“瀛洲仙山”,就干脆把靠海的一片州城命名为“瀛州”,多少带点寄托意味。

有意思的是,自从有了“瀛州”这个名字,文人墨客对河间一带的描写,明显多了几分“仙气”。在后世诗文中,“瀛州”常被当作河间的别称使用,使原本朴实的地名,多出了一重若有若无的超然色彩。

唐代以后,李白在《梦游天姥吟留别》中写“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说的是神仙之山,但读到“瀛洲”二字,难免让人想到冀中平原上那个以瀛州为名的行政区。到了南宋,文天祥《过河间夜宿家则翁三绝》中出现“不为瀛洲复相见”的句子,已经明确把“瀛洲”“河间”之间的联系点穿。此后的梁潜、赵完璧、戴王纶等人,在诗中用“瀛洲”“瀛海”指代这一带,更像是在用文学的方式为河间补上一层文化滤镜。

从行政区划的角度看,北魏设瀛州,是把河间放进了一个更大的框架里;从文字美感和文化联想看,“瀛州”的存在,又让“河间”这块地方,在读书人心里显得不再只是一个普通州郡,而是兼具神话意象与现实地理的“人间瀛洲”。

二、州府更替与“京南第一府”的奠基

行政区划的名字,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北魏之后,北方政权更替频繁,瀛州、河间郡的称呼也几经变动。名号变来变去,有时是因为朝廷的政治考量,有时是因为制度统一的需求,但“河间”作为一个地理坐标,一直在那儿。

隋朝建立以后,为了全国一体化管理,开始对南北朝遗留的州郡体系进行整合。大业三年,隋炀帝时期,将瀛州改为河间郡,郡治所设在河间。不久,武垣县被废,并入河间县,县治与郡治合一,都是在河间(大致相当于今天河间市瀛州镇一带)。从这个变化可以看出,当时中央朝廷有意突出“河间”这个传统名称,淡化“瀛州”这种略带虚幻色彩的州名。

到了唐代,情况又发生微调。唐初沿袭隋制时,仍称瀛州,后来开元、天宝年间曾一度改为河间郡,乾元年间又恢复瀛州之名。此后五代十国以及北宋初年,都没有再改州名,“瀛州”一路维持下来。

关键的转折点出现在北宋徽宗赵佶在位时期。大观二年(一一〇八年),为体现河间地区的重要性,朝廷将瀛州升为府,改称河间府。不仅如此,当地的军事建制也做了相应升级,设立“瀛海军”节度使,河间府成为节度使驻地之一。从行政级别上看,这一地区从普通州一跃成为府、军兼具的战略要地。

这一步改变意义不小。州升为府,意味着这里在政治、经济、军事上都被视为“有份量”的区域。节度使驻防,更说明中央朝廷承认这片地方的战略地位,而不再仅仅是一个水陆通衢的小州。

金代入主中原后,仍保留河间府之名,并把它设为河北东路的路治所在之一。到了元朝,改府为“路”,称河间路;元亡以后,朱元璋建立明朝,恢复府的建制,再次设河间府。清朝沿袭明制,在直隶地区也保留河间府,直到民国废府。

从北宋大观年间到清末,河间府这个名字在中国版图上存在了七八百年。名称的延续,本身就是一种长久的背书。等到明清时期,京师设在北京,河间府恰好位于京城正南方向的通道上,再加上早已有的政治传统,“京南第一府”这样的称呼,便有了落脚之处。

二、“兵家必争”到“京南第一府”

一个地方能被称为“京南第一府”,光靠名字好听当然不行,关键还是看地理位置和历史作用。河间府之所以能得到这样的评价,要从更长的战事史去看。

这一片地带,东临渤海,西接太行山前的台地,又处在几条重要河流的交汇附近,自春秋战国以来就不太安生。春秋时期,齐国向北扩张,攻打孤竹国,曾在这里活动;东汉末年群雄割据,袁绍在河北起势,公孙瓒、曹操等人都在这一带有过征战;北魏南下的进攻基地之一,也在河间周边;隋末群雄纷起,夏王窦建德崛起于河北平原,更是以这一带为重要根据地。

到了宋辽对峙的年代,河间所在的区域成为辽南侵宋的前沿防线之一。再往后看,元末明初,朱元璋北伐蒙元,北上之路也要经过这里;到了明成祖朱棣发动靖难之役,从北平南下,多次以河间附近为行军要道。换句话说,凡涉幽燕与中原之间军队往来,往往绕不开这块地。

清初地理学家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中,曾以较为凝练的文字概括河间府的特点:“郡境陂泽沃衍,宜于耕植,且地滨沧海,盐鹾之利,军府所资。又舟车通利,四方供亿,皆取给焉。诚京师之南府,天下之津途也。”

这段话读起来略显文气,但意思不难理解:河间府地势平衍,土壤肥沃,适合农耕;又靠近海边,有盐业可资军用;水路与陆路畅通,物资流通便利,是京师南面极为重要的一座府城。顾祖禹用“京师之南府”“天下之津途”这样的表述,已经隐约点出后来“京南第一府”这种说法的逻辑基础。

从明代行政区划看,北直隶一共八府:顺天、
保定 、河间、真定、顺德、
广平 、大名、永平。清初承明制,直隶所辖府一度与明代相同。随着时间推移,清代陆续增设
宣化府
天津府
承德府 、朝阳府,并调整顺天府的行政层级,到清末直隶已经有十一府。在这个体系之中,河间府既不是面积最大的,也算不上人口最多的,但它有一个谁都不能抢的位置——正对京师之南。

在道路交通条件还高度依赖河道和驿路的年代,北京向南出行,不论是走水路,还是走陆路,河间府几乎都是绕不开的一站。京城南下,第一座要过的重府就是河间。这种实际位置上的“第一”,与顾祖禹口中的“京师之南府”,叠加在一起,造就了“京南第一府”这一说法的合理性。

有人可能会问,这个称呼到底是从哪一年哪本书里第一次出现的?现有公开史料里,很难找到一个明确的书面首用,更多像是一种在地理形势、军事意义、交通条件叠加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概括性称呼。用一句略通俗的话说:不一定哪位名人专门封的号,但熟悉直隶格局的人,提起河间府,脑子里很容易冒出“京师南面最关键的那一府”这样的印象。

三、版图伸缩与府名消失

了解“京南第一府”的分量,还得看它实际管辖多大一片地。纸面上的称呼固然重要,但辖境范围,直接反映一府的权力与责任。

明代北直隶的河间府,辖二州十六县。除了河间、献县、阜城、肃宁、任丘、交河、青县、兴济、静海、宁津等县外,还辖景州与沧州两州,而景州下面有吴桥、东光、故城等县,沧州下辖南皮、盐山、庆云等县。这样算下来,河间府的势力范围从内陆一直铺到临海地区,既有农业县,又有盐业重地,兼具内陆与滨海的特点。

清朝取代明朝后,顺治、康熙初年基本沿袭原有格局,河间府的二州十六县设置一度保持不变。变化出现在雍正年间。清廷在整顿地方行政时,出于军事和漕运等多方面考虑,对直隶的府州县划分进行了调整。

顺治十六年,兴济县被裁并入青县。雍正三年三月,原来直属于兵部的天津卫改为天津州,划归河间府。看似是河间府辖地的扩展,但同年九月,天津州升格为直隶州,并从河间府划走青县、静海县。到了雍正七年,沧州升为直隶州,原属河间府的南皮、庆云、盐山、东光四县一并改隶沧州。雍正九年,东光县又从沧州直隶州划回河间府。

折腾了几轮之后,河间府到清末时的实际管辖范围,已经缩减为一州十县:景州一州,河间、献县、阜城、肃宁、任丘、交河、宁津、吴桥、故城、东光十县。与明初的二州十六县相比,辖境明显收缩,但核心腹地仍在河间、献县一线一带,府治也一直没有迁离河间县城。

时间进入二十世纪,清廷覆灭,民国政府开始推行新的行政体系。民国二年(一九一三年),《划一令》颁布,府、州两级被普遍撤销,全国各地的“某某府”“某某州”陆续从行政区划中消失,改由省直接管辖县。河间府在这一波改革中被废除,而与河间府同城而治的河间县则被保留。

从此以后,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只说“河间县”,而不再以“河间府”自称。再往后,随着行政区划多次调整,河间县在一九九〇年十月十八日撤县设市,成为今天所说的“河北省沧州市河间市”。

值得一提的是,名字看似简单的变动,背后其实折射了一个时代的观念变化。帝制时代强调州府的层层分治与武备设置,府名往往与“节度”“总兵”等军政机构相连;民国以后,更强调直接的行政管理效率,以省县二级为主。这种改变,对普通人日常生活的影响未必立竿见影,但对熟悉老地理的人来说,地图上一大片“府”字同时消失,总归有种时代翻页的意味。

有老河间人在回忆家族旧事时,就提到过这样一幕:长辈指着祖上留下的契书说,“你看,这上面写的是‘河间府河间县某乡某村’,现在可就只剩个‘河间市’三个字了。”旁边的年轻人笑着问:“那以前是不是当官的多?”长辈摆摆手,说了一句:“当官的不知道多不多,这地方当年是京南头一份,这倒是真的。”

从河间郡到瀛州,从河间府到县级市,这块土地上的名字换过几轮,行政级别有升有降,但几个关键节点始终没变:地处诸河之间,长期作为军事通道,扮演京师南面的重要门户。也正因为如此,“河间”这个简简单单的名字,才能在绵延两千多年的历史中,一直不至于淡出视野,而“京南第一府”这样的说法,才有足够厚重的历史支撑。